普普文化站
| | | | | |
 
簡體繁體
  |      
 搜尋
SML 登入 | 用戶註冊
[ >  主頁/社會思潮/詳情 ]
]
|
How Should We Then Live?2010-02-22
梁柏堅

陣子在講座中做講員,講了大半個小時,心情異常複雜。

主辦單位建議題目叫How Should We Then Live?,脈絡是「反高鐵,保菜園」之後,我們可以從中得到怎樣的反思。由於「80後」這個標籤的魔咒,對於我這個生於70年代的人來說,身分上是很不合適的,所以由第一封電郵開始,我一直在想,我應該說什麼呢?

其實在更早以前,我也曾跟朋友說過,愈來愈覺得講座這種東西,很容易變成消費品,就是我們以為去了某個講座,就知道了一些知識,對事態有了了解,然後就file closed,再去參加另一個講座。

那些人,那些事,不會因為講座結束就消失啊。

如果只是來聽聽講座就滿足,我們就把那些人和事變成一件件消費品,這是何等地不道德。

於是,我跟當天那70人說,如果你真想認識他們,你到那裡親耳聽吧,不要被媒體的過濾影響了我們的判斷,也不要以為看過、讀過新聞,就以為自己知道一切。

就像昨天,在舊雜誌堆中拿起某周刊的book A。周刊把五個社運人,用黑社會故事的手法包裝,講到似層層──如果你把那些名字換成江湖渾號,那根本就是一套獵奇式的江湖電影。至於那些集會到底是為了什麼,有什麼信息,根本沒人在意;多天以來的苦行,不夠衝鐵欄搶耳;而更不幸的是,讀者也以為自己知道the whole story,然後,又是,file closed。

於是,我把近來的觀察,特別是信仰層面的思考,作了點整理,再跟當天出席的老老少少分享。

我把整個內容轉化成這一句提問,用來幫助自己不要離題,保持聆聽:「到底,青年人在『反高鐵,保菜園』的集會,告訴我們這個社會一個怎樣的信息?」

掛一漏萬,只是一點記錄而已。

同樣是那一句:不代表誰,只代表自己。

獨善其身vs.社會公義
朋友告誡過我,說不要下下都要改變社會,做好自己已是很好了。我明白,可是我卻不斷看見社會上那些結構性罪惡,如何以制度、意識型態,把我們每個人都迫向死地。做好自己,ok,當然好,但只做好自己,要我掩耳不聽那些被迫到無處可逃的小市民的悲鳴,對不起,我實在做不到。關注社會公義不是什麼偉大事業,那只是當憐憫的心遇到社會不義時,上帝在我們心中催迫我們回應的聲音。(當場,我跟青年朋友說了這一句:「如果你真愛他們,你看見社會制度的不公義如何歧視人、無視人,你點可以唔嬲?」)

標籤vs.面孔
當社會人士一聽見基督徒這個標籤,什麼「保守」、「道德佬」、「迷信」就一個一個的套上來,這和社會人士一聽見「80後」就把「激進」、「搞破壞」、「受誤導」套上去,本質上是差不多的。如果基督徒因為標籤而深受其害,我們何竟又用標籤來使他人的面孔變得模糊?《阿凡達》的名句"I see you",就是在說一件事:放下標籤,親身聆聽每個有血有肉的故事,讓每個人由平面的印象回到具體的處境中。(在這一點上,我特別把朋友在FB中,就著我參與這個講座的提點和質疑,用powerpoint羅列出來,給在場每一個人去看,邀請大家開放心懷,繼續聆聽。)

評頭品足vs.實際行動
也許受宗教改革後的傳統影響,我們對「語言」的重視,有時是神化了,甚至去到「講咗當做咗」的地步。行為可以是一種門面工夫,但正如有信心沒有行為是空的,我們的行動或多或少反映了心中的信念(至於採取哪種行動,則是各人的感動了),就像苦行者捧著米粒,或憂傷或愉悅,各自代表自己的心情,一步一腳印,踏出自己的信念。

行動,是一場冒險,所以我特別提到村上春樹在以色列空襲加沙的日子,到以色列領取文學獎時,利用這個場合來表達他的信念:「若要在高聳的堅牆與以卵擊石的雞蛋之間作選擇,我永遠會選擇站在雞蛋那一邊。是的。不管那高牆多麼的正當,那雞蛋多麼的咎由自取,我總是會站在雞蛋那一邊。就讓其他人來決定是非,或許時間或是歷史會下判斷。

再者,我們已厭煩那些「得個講字」的道理。基督徒父母,平時是怎樣作決定的?是不是只是在星期日忽然屬靈,平時行事為人的判斷,卻跟從了社會的流行價值?

按章執行vs.擇善固執
有次跟同事談天,說到香港即使回歸,殖民心態其實一直沒變。公務員系統的特徵,是上頭吩咐什麼就照做,他們的理性是工具理性,是計算代價和效率的理性,而不是判斷是非、辨別方向的理性。所以我們遇到的官僚思維,只是不斷計算怎樣解決問題,賬面問題消除了,就是get the job done。這恰恰跟《阿凡達》那個女機師,在大舉空襲Na'vi大本營時,看見生靈塗炭,遂忿而說出這句說話相反:"I do not sign up for this."

安全vs.平安
實踐信仰,沒有100%對的答案。當我們step out去實踐,我們就從熟悉的四面牆,進入風高浪急的世界。亞伯拉罕,上帝呼召他離開本族本鄉,離開多年來建立的安全網絡,進入旅程,是要他經歷從上帝而來的引領,在那裡認識平安──不是由我們一手建立的安全網,而是「有主在我船中我能笑於暴風」的平安。

分眾vs.平等
上帝面前,人人平等,因為與上帝相比,我們沒有誰真的夠條件站在道德高地。如何在謙卑中與異己相處?如何不分彼此,在社會關懷上與無聲者同在?到底教會的文化是在鼓勵我們埋堆同化、排斥異己,還是看見眾生平等,共同面對世界的殘酷不公?

硬件vs.內容
當司長說青年人買樓要看會所,我們除了看見這句說話背後的自我本位外,從另一面來說,他其實也點出了一個很重要的關注:生活不只是由住屋構成,生活的內容才是主菜;是以本土意識、對地土的關注,是從在地土上如何生活的關注而來。過去20年,許多家長講座都在說,單單給了零用,不等於你完成了對子女的照顧,兒女需要的是父母的同在。一間屋,不等於一個家。而當我們把屋只當作炒賣的投資,那是更進一步的墮落。

同場回應的,是我神學院的老師鄧紹光。(老實講,我是因為紹光作回應才應承的。)

有幾點,很值得繼續思考。

第一點是保羅口中的教會,是包容異己的教會,男的女的,為奴的自主的,全都在恩典之下。我們現在的教會又如何?套用胡志偉牧師的說法,我們現在的教會,使人馴化、精神分裂、出走。雙面人、信仰精神分裂的家庭,是虛偽的家庭,生活在其中,不單破壞自己的生命,更是扭曲下一代的生命。

第二點是,第二代人,如何運用自己的權力,為年輕一代打開空間?特別是現在在教會作領導的,如何讓出空位來給年輕人為建立基督的身體而發揮恩賜?

第三點,紹光引用了Hauerwas的說法:我們的子女,是陌生人。或許因為血緣,我們以為自己很熟悉,以為子女是屬於自己的,但不是,他們是陌生人,是另一個個體。做父母,就是要學習做接待客旅的工夫,讓子女feel at home,讓所接待的成為這個家的主人。

在場的參加者,年輕人約佔了一半多一點,其他人則看似父母輩。其中有年輕朋友重提有關「師傅主義」的批評,質疑「跟大佬」是否有需要。

於是我提到很多年前,我找紹光作師傅的一通電話。

「你猜他怎樣反應?」我指一指紹光說。「他即時彈開,哈哈。」

現在回想,當時與其說我要找一個師傅,倒不如說,我只是想找人傾偈,多於要找一個大佬來跟。

強行要作別人的師傅,跟想要一個師傅,是有分別的。

我時常以孟子的那一句「人之患,在好為人師」來告誡自己:人的禍患,在於喜歡做人家的老師,終日指指點點,自以為是,把自己看得高高在上,要別人複製自己那套所謂「成功方程式」。

上帝給我們的,是一條百合匙,讓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用來開啟各自獨特的門;但我們往往把上帝的鑰匙,變成只能用來開啟特定的門──那些由教會設計的門。

凡此種種,都是好為人師的禍患。
(本文轉載自http://pakkin.blogspot.com/)

最後更新日期 :2010-07-15 12:08:24


|
]

 
separator
普普文化站 2007 著作權所有     Powered by <A href='javascript:emailToMe()' style='color:grey'>Sam Lin @Neios</A>
  > 在線人數 : 41  > 訪客 : 41  > 用戶 : 0  > 到訪人次共 : 5 8 1 7 4 3 2